韩嫣信上絮絮又写了一堆问候的话,最后不无几分得意地说韩兆取中了第八名,不日就将进京,为明年春闱做准备。
&ldo;韩大哥不在家里过年了?&rdo;
冷玉如嘴角微微翘了翘:&ldo;若能有人引荐,先见见试官岂不好呢。&rdo;
绮年恍然大悟。考进士跟考举人难度完全不一样,其中房师的一点个人偏好,说不定就定下了学子的成败。到了这时候,韩大人怎么也得想办法打点一下从前的人脉,为儿子尽量铺一铺路。
冷玉如叹了口气:&ldo;可惜我家无人,你也……&rdo;吴侍郎倒是好人选,但他又只是绮年的舅舅。
绮年低头想了想,把话题转开:&ldo;你还住在恒山伯府?&rdo;等韩兆来京,她倒可以找机会向李氏透个话,但吴若钊愿不愿照顾可就不一定了,毕竟素不相识。只盼韩同知在京中有亲朋故旧可以出力吧。
&ldo;可不是。&rdo;冷玉如自然也知道绮年的难处,并不再提此事,转而说起郑瑾,&ldo;你可知道为何恒山伯府今日要来上香?&rdo;
绮年却只看着冷玉如头上的首饰:&ldo;这不是郑姑娘的首饰吗?怎么,上香也借给你戴?&rdo;那赤金海棠步摇不正是前次上巳节时郑瑾借给冷玉如插戴的吗?只是这次大概连耳环也出借了,冷玉如耳朵上正摇动着一对小小的石榴石海棠花形的坠子,这是郑瑾最喜欢的花朵。
冷玉如嗤笑起来:&ldo;可不是么,今儿咱们说话都得快些,我一会儿还要回去扮演郑大小姐呢。&rdo;
&ldo;这是何意?&rdo;绮年大为疑惑,&ldo;你扮她做什么?&rdo;
大明寺后面这一排禅院专供女眷歇息,因此地方僻静,来往人皆不多。冷玉如便趴在绮年耳朵边上小声说:&ldo;今儿西北那位张少将军也要来替他的祖母上香拜佛。&rdo;
&ldo;是要相看!&rdo;绮年一听就明白了,&ldo;还是要看他是否毁容了?&rdo;
冷玉如点点头:&ldo;恒山伯夫人已经答应了,若是张少将军真毁了容,这门亲事就做罢。&rdo;
&ldo;恒山伯答应了?&rdo;
冷玉如不屑地弯了弯唇角:&ldo;若是郑大小姐不愿,承恩伯府不是还有位珊娘么?&rdo;
&ldo;姊妹易嫁啊!恒山伯府打的倒是好主意,又不肯放过这样的亲家,又不愿意自己女儿受委屈。不过,郑珊愿意么?&rdo;
&ldo;自然不愿。否则今日为何让我来呢?人都知郑家两姊妹同进同出,郑珊卧病,自然只有我陪着来,如此张少将军即使能见到人,也不知哪个才是郑大小姐。&rdo;冷玉如不无讽刺。郑珊这病自然也是装的。
&ldo;其实是否良人,真不在一张脸上。这位张少将军年纪轻轻就能上阵杀敌,想来不是个平庸之辈,若是家人宽厚,本人上进,嫁过去也没什么不好吧。&rdo;
冷玉如嗤地笑了一声:&ldo;你这些话自然有道理,可是郑瑾娘可会听么?她自觉是伯府嫡女,便是嫁皇子都绰绰有余呢,怎会委屈自己嫁个伤了脸的将军。&rdo;
绮年只能摇摇头,想起郑瑾那张傲然的脸,觉得冷玉如说得很对:&ldo;随便她折腾吧,倒是你几时能回自己家?下个月就是你生辰,难道还要在恒山伯府呆着?&rdo;
冷玉如摆摆手:&ldo;什么生辰不生辰的,除了我母亲,谁还放在心上。就连我爹爹,现下升了官,应酬也多,大约也不放在心上了。&rdo;虽则郑姨娘素来得宠,但冷玉如是家中独女,冷老爷还是十分疼爱的,如今竟连女儿的生辰也不记得了,不免让人叹息。
&ldo;可你今年是及笄之年‐‐&rdo;这是女儿家的大生日了。
冷玉如并不在意:&ldo;不过习俗罢了,算不得什么。如今只要我母亲身子安康,我便再无心愿了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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